前几天跟一个在文化馆工作的朋友吃饭,她手机响了七八次,全是咨询非遗展览怎么预约的。她苦笑着跟我说,现在最怕听到“数字”两个字,因为馆里刚上了套数字化展示系统,参观的人以为跟逛电商一样,点两下就能下单买走一件非遗作品。这事让我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触数字非遗时的反应,也以为就是给老手艺拍个短视频传到网上。后来跑了几趟非遗馆才明白,这里头的水比我想的深多了。
数字非遗到底在做什么,别被名字绕晕了
说白了,数字非遗就是用数字技术把传统手艺、戏曲、民俗这些东西记录下来、保存好,再换种方式让更多人看见。听起来挺宏大,其实落到具体项目上特别接地气。比如苏州有个缂丝织造技艺的数字化项目,师傅织造时的每个动作、每根丝线的穿插都被高清设备拍下来,做成三维动态档案。以后就算老师傅退休了,徒弟照样能从系统里调出每个细节反复看,这比口传心授靠谱多了。
我自己就干过一件挺蠢的事。去年想做个非遗主题的短视频,自信满满地跑到一个竹编工坊,架起手机就开拍,结果拍出来的东西自己都看不下去,篾条走向看不清,师傅的手法全糊成一团。后来工坊的负责人跟我说,他们之前配合做过一个数字化采集,用的是微距镜头加多角度机位,连竹丝断面的纹理都拍得清清楚楚。我这才意识到,数字非遗不是随便拍拍就行,它是一个系统的工程,有专门的采集标准和保存流程。
现在国内做得比较扎实的数字非遗项目,大致能分这么几类。一类是技艺类,像上面说的缂丝、竹编、龙泉青瓷烧制技艺,重点在于把工序拆解成可回放的数字档案。一类是表演类,比如昆曲、皮影戏,用动作捕捉和全息影像把身段、唱腔完整记录下来。还有一类是民俗节庆,像妈祖祭典、泼水节,用全景采集把现场氛围整个打包存下来。这几类项目在文旅部门的数字化名录里都能查到,不是凭空说的。
传承现状:热闹背后有几道坎还没迈过去
说句实在话,数字非遗这两年确实热,各类展会论坛一场接一场,但落到传承本身,问题也明摆着。我认识一位做皮影数字化保护的老师,他跟我吐槽过,说他们花了大半年采集的老艺人皮影动作数据,存在硬盘里,除了偶尔演示一下,实际教学里根本用不上。为什么?因为学校里没有对应的播放设备和课程接口,数据就成了摆设。
这就是第一个坎,重采集轻应用。很多项目验收时看的是采集了多少小时素材、建了多少个三维模型,但后续怎么把这些东西转化成教学资源、文创素材或者沉浸式体验内容,反而没人深究。第二个坎是标准不统一,各家采集格式五花八门,有的用这个软件,有的用那个设备,数据之间打不通,想整合到一个平台上展示都费劲。第三个坎更现实,就是钱和人的问题。数字化采集设备投入不小,后续维护更新更是个无底洞,很多县级非遗项目根本撑不起来,只能靠临时项目经费撑着,项目一结题,设备就吃灰。
提示:如果你是想了解某个具体非遗项目的数字化进展,最直接的办法是去当地文化馆或非遗保护中心官网查公开的年度报告,比看各种宣传稿靠谱得多。
当然也有做得比较顺的。浙江有个木活字印刷术的数字化项目,他们没贪大求全,就盯住“修族谱”这个实际需求,把老字模全部扫描建档,开发了一套在线排印工具。现在散在全国各地的宗亲修谱,不用把老谱寄来寄去,在线上就能调字模、排版、生成印刷文件。项目负责人跟我说,这套东西上线以来,已经服务了大概四十来个宗族,虽然量不算大,但需求是实打实的,老手艺也真的用起来了。这个案例给我的启发是,数字非遗要活得下去,得找到具体的应用场景,而不是为了数字化而数字化。
新手怎么上手看门道
如果你对数字非遗感兴趣,想自己了解或者参与,我的建议是先别急着研究技术参数。第一步,去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或者你所在省市的文化云平台,把国家级和省级非遗代表性项目名录翻一遍,找到你真正感兴趣的那几个门类。第二步,顺着项目名称搜对应的保护单位,看看他们有没有公开的数字化成果,比如线上展厅、教学视频或者互动小程序。第三步,如果真想深入,可以直接联系保护单位问招不招志愿者或者有没有公众体验活动,很多馆其实是缺人手的,你带着诚意去问,往往能得到比网上更真实的信息。
我自己最近在跟一个做古法造纸数字化的团队聊,他们正在招懂点拍摄和剪辑的志愿者,要求不高,能连续去个五六次就行。你要是在长三角一带,其实可以留意这类机会。不过话说回来,这事也不是每次都灵,上周我推荐一个朋友去问,人家回复说近期活动排满了,让他等通知。所以心态得放平,别指望一联系就能马上参与进去。
常见问题:数字非遗项目普通人能参与吗?
能,但要看具体项目。大多数保护单位缺的是内容创作和传播方面的人手,比如拍短视频、写推文、做简单的三维扫描辅助工作。直接联系保护单位表达意愿,比在网上找各种“招募贴”效率高。不过别抱太高期望,很多项目排期紧,不一定马上有位置。
说到底,数字非遗这事,技术是工具,传承才是目的。我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懂那些三维扫描和动作捕捉的技术细节,但这不影响我去关注它、去现场看、去跟做这事的人聊。有时候反而是不懂技术的人,能问出最实在的问题,比如“这东西做完以后谁来用”。你要是也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不妨找个附近的非遗馆转转,看看他们的数字化展示到底能不能让你看懂一门手艺。看不明白的地方,欢迎留言说说,我下次再去的时候帮你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