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跟一个在小学教语文的朋友吃饭,她跟我吐槽说,学校最近要求把国学内容揉进日常教学里,她连着备了三天课,做出来的课件自己看着都别扭。她说,那些经典句子挂在PPT上,孩子们读是读了,可眼神都是飘的,一问什么意思,全班安静得能听见隔壁班跑步的声音。我当时听完就笑了,因为这场景太熟了,我自己刚接触国学现代转化那会儿,也干过一模一样的事。
说实话,国学现代转化这五个字,听着挺唬人,做起来才发现坑比想象中多。很多老师的第一反应是加内容,把《论语》选段、《弟子规》篇章往教案里塞,结果课时没多,压力全转嫁给了学生。我后来琢磨了很久,也翻了不少课堂实录,慢慢理出一点头绪,今天就跟大家聊聊一线教师到底该怎么把这个事落地。
别急着讲道理,先找古今的连接点
我听过一节六年级的课,老师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上来先解释了字面意思,然后让学生背,最后联系生活说大家要互相尊重。流程没毛病,但学生全程就是被动接收。下课后我问一个男生记住了什么,他挠挠头说“就是不要欺负别人呗”。话是没错,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后来另一位老师上同一句话,方式完全不一样。她先让学生回忆最近一周有没有跟同学闹别扭,有个女生说同桌总爱翻她铅笔盒,她很烦。老师没评价,只是把这句话写在黑板上,问全班:如果同桌也不喜欢你翻她东西,那她翻你铅笔盒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女生自己小声说了一句“她可能没想那么多,但我确实不舒服”。老师这时候才把“己所不欲”四个字亮出来。你猜怎么着,那个男生下课跟我说,原来孔子两千多年前就在管我们班这点破事。
这两节课的差别在哪?前一个是在教古文,后一个是在做国学现代转化。所谓转化,不是把经典翻译成白话就完事了,而是先找到今天孩子生活里对应的那个场景,再让经典自己开口说话。顺序一换,效果天差地别。
课堂活动设计:少一点表演,多一点真实
现在很多学校搞国学活动,喜欢弄诵读比赛、穿汉服行礼,场面挺好看,但我总怀疑孩子能带走多少。有个在初中教书的同行跟我说,他们班搞过一次“经典情景剧”,让学生演《论语》里的对话。结果学生把精力全花在背台词和做道具上,演完了连那句话谁说的都记混了。他后来换了个法子,每周留十分钟,让学生自己从生活里找一件事,用一句学过的经典来评价。有个男生说周末打游戏超时被妈妈骂了,他用“过犹不及”来总结,全班都笑了,但这个词他再也没忘过。
我自己的经验也差不多。带过一个小组做“成语里的规矩”小调查,让他们回家问爸妈小时候听过哪些老话,然后回来对比现在还用不用。有个孩子回来说,他奶奶总讲“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他爸说现在谁还管这个,结果奶奶当场就让他爸坐直了。这种带着体温的碰撞,比老师在讲台上讲十遍“礼”都管用。国学现代转化真正难的地方,不是内容不够多,而是我们太急着给答案,忘了先让孩子觉得这事跟自己有关。
提示:设计活动时可以先问自己一个问题——这个环节如果换成普通班会课的内容,学生还会这么投入吗?如果答案是不会,那说明活动的价值主要来自形式而不是内容,需要重新调整。
教师自己的底气从哪来
说句实在话,很多老师对国学现代转化发怵,根子上是自己也没读过多少原典。我刚开始那阵子,被学生问到“孔子为什么老说君子小人”的时候,脑子里只有课本上那几句注释,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拿“考试不考这个”糊弄过去了。后来觉得这样不行,就开始每天花二十分钟翻《论语》,不求多,一天两三则,看不懂的就去查注解。坚持了大概小半年,再进课堂的时候,心里明显踏实了。
这事急不得,也别指望培训两次就能脱胎换骨。我的笨办法是准备一个本子,读到哪句觉得有意思,就记下来,旁边写上今天班里发生的哪件事能跟它对上。时间长了,本子上的例子越来越多,上课的时候随手一翻就是素材。上周翻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正好那天有个学生追着我问一道题问了三遍,我跟他说你先把会做的做完再来找我,他做完之后自己把那个卡住的点想通了。这不就是现成的例子么。
常见问题:课时本来就紧,哪有时间做转化?
我的做法是不额外加课时,而是找融合点。比如讲《司马光》这篇课文,原文里“光持石击瓮破之”那句,顺势带一句“当仁不让”,告诉学生司马光当时没想自己该不该出头,想的是这事必须有人做。前后多花三分钟,学生理解课文的同时也接住了一个概念。一周找两三个这样的点,一个学期积累下来就不算少了。
说到底,国学现代转化在课堂上能不能成,关键不在教材编得多精美,也不在活动搞得多热闹,而在于老师自己有没有把那层窗户纸捅破。捅破了,一句老话就能跟今天的孩子接上电;没捅破,背再多原文也是隔着玻璃看花。我到现在也没敢说自己捅破了,顶多是摸到边儿上,偶尔还能被学生问住。不过被问住也不丢人,大不了说一句“这个我也得回去查查”,第二天再聊,反而挺有意思的。